近读三本书
这个月读完了三本。一本讲植物，一本是小说，还有一本翻了两遍还是没读透。记下几句，免得日后只记得"读过"。
其一：关于植物
这本书最让我意外的不是知识量，而是它说话的方式。作者写一棵树，不先讲科属，先讲它怎么在某个具体的山坡上活下来——哪一年被雷劈过一半，后来从断口长出新枝；哪一年大旱，它的根往下扎了三米。
读的时候我在想，我们习惯的写法是先给结论再给证据，像在填一张表。而这本书是反过来的：先让你看见那棵树，最后才告诉你它叫什么。
名字是后来才有的东西。在有人给它命名之前的几千万年里，它已经这样活着了。
这句话我抄在本子上了。
其二：那本小说
读到三分之一的时候我想放弃。节奏很慢，人物关系绕，很多段落看不出用处。但因为借来的书不好意思不读完，就硬着头皮往下走。
到第两百页忽然通了。前面那些"看不出用处"的段落，原来都在悄悄铺一层情绪。等到事情真正发生的时候，你已经在那个氛围里待了很久，所以它一发生，你就信。
这大概就是我读小说时最容易犯的错：总想尽快知道发生了什么，忘了小说要的不是结果，是你在里面待过的那段时间。
其三：没读透的那本
这本是哲学类的随笔，薄薄一册，我却读了两个星期。有些段落要重读三遍才勉强跟上，有些句子干脆就滑过去了。
我列一下自己卡住的地方：
- 关于"自我"是不是一个连续的实体——论证绕得很，我怀疑作者自己也在绕
- 关于时间的那一章，前半段看懂了，后半段完全跟丢
- 最后一篇谈死亡，反而最好读，可能是因为写得最诚实
读不懂的书要不要读完？我现在的答案是：读完，但允许自己不懂。一本书能让你在某一段停下来想了十分钟，它就已经值回票价了，剩下的部分当作给我的以后留的。
下个月想读点轻松的。如果读到有意思的，再写。
— 完 —